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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臺文天文臺】蔡詠絮:美少女的人生解鎖——李維菁

作者:蔡詠絮
2021/07/12
瀏覽人數:159

【藉由報導 打開公眾討論的可能】

李維菁出名得晚,雖然寫作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但直到接近中年,才以《我是許涼涼》的作者身分在讀者面前亮相。

在此之前,她是專跑藝文線的記者,對當代藝術抱有高度熱忱,除了報導,也作評論。她以記者的眼光看待生活,捕捉情感的細微之處。她寫女性,各種女性,不同年齡段、身分別,但都有一雙古靈精怪的眼睛,好奇地注視著這個社會。當我們仔細閱讀她的作品,不難在她的筆下,找到可以對應的自己。

而國立臺灣文學館收藏的幾篇報導,便是李維菁在專業職場上的見證。或許是對新聞的滿腔熱血,促使她從農經系挑戰新聞所,又因為對當代藝術的執著,進入藝文記者的領域。

二十多歲的少女是如何在變化多端的新聞領域站穩步伐,又為什麼果斷離開耕耘多年的職場呢?


人生就像一場養成遊戲

 

李維菁,1969年8月20日出生,獅子座,典型不服輸的個性。有時是溫馴的貓科動物,能在你懷裡撒嬌,但需要堅守價值的時候,也會讓你看見王者的風範。這就是李維菁人生一路走來的寫照。

從小就在臺北這個變化快速的大都市裡生活,求學一路從師大附中、臺大農經至臺大新聞所畢業。可以說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學霸,但她沒有走向農經的商業領域,反而是一頭栽進新聞寫作的長路裡。

她或許也曾經和剛畢業的我們一樣,對自己的未來有所期待,卻又不得不茫然失措。1993年就拿到碩士學位的她,到1996年左右開始以藝文記者的身分出現在中國時報的版面當中,有三年多的時間,我們無從得知她的去向,但可以確定的是,她開始投入這場人生的養成遊戲當中。

養成遊戲的特色有三:一是預想一種理想的人生,二是做各種努力提升相關領域的能力值,三是在各種選擇中觸發並解鎖任務,最終取得各種結局的CG圖。女孩尤其愛玩這類型的養成遊戲,不管是明星志願、美少女夢工場或是模擬市民,這是一種會使人上癮的遊戲。

臺大新聞所時期的她,開始收穫新聞研究、新聞書寫領域的初步技能。當然大學沒有任何相關背景的她,或有一雙能寫的手,極具觀察、分析能力的伶俐大腦,從新手的經驗值開始提升。

或許是受九零年代民主運動的影響,她的碩士論文研究臺獨聯盟相關的主題,聚焦在臺灣本土特色政黨的轉變歷程。當時正處於一個滿是禁忌,但年輕人卻勇敢衝撞的年代,可能李維菁也在思考,一直以來都被保護得很好的自己,是不是也能有衝撞這個社會的機會?是不是也能讓身上那種叛逆的因子找到地方釋放?

幾年後,她進入中國時報,像是選定了養成遊戲中的記者人生,在這個相對保守的新聞派系中,報導了施明正(民進黨要員施明德之兄)畫作被民進黨以「擁抱臺灣募款」活動為由拍賣的新聞。可能她在梳理施明正的一生時,除了看見他的藝術家性格之外,也緊抓著他曾經歷過的叛亂罪的經歷,這對九零年代的臺灣社會來說,雖然不至於太過敏感,但卻是李維菁叛逆因子的微小釋放。

也許她是充滿心機與企圖心的,巧妙地運用施明正的畫作及文學作品,偷渡過往的歷史記憶到民眾面前,在創作者與其經歷都即將被遺忘的時刻,帶出「介於天才與瘋子之間的創作者」這樣的稱號,使創作者本人及其經歷都被重新召喚。李維菁對題材的敏銳度與融入集體經驗的處理,替自己在碩士班的所學繳出一張融會貫通的成績單,至此她除了新聞寫作能力的提升,在藝術及議題取材的相關能力值也日趨純熟。

往後幾年的記者生涯,李維菁在當代藝術上多有著墨,有點像是急著想要解鎖各種人生成就,在這場人生遊戲中取得技巧上的升級,開始瘋狂收集各式裝備,像是批判性思考能力、嘗試藝術評論的寫作等。而從她發表的相關報導中或許可以揣想,她對藝術的思考可能從2000年後開始轉向,並且懷抱著將藝術推向大眾的理想。

當她記者生涯後期,寫了一篇關於中華文藝總會的藝術展覽空間。提及在當時看來新穎的互動式裝置藝術以及紀錄片創作,這兩種藝術類別,替世人帶來衝擊及新思維的開創。以往她或許困惑該如何真正將藝術推向大眾。這兩種藝術形式,正巧打破「藝術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認知,可以與裝置藝術的展品互動之外,紀錄片的內容,不流於炫耀技巧的美學形式,加入相對真實的故事性描述,更貼近大眾經驗。而這樣的藝術形式,或許更加符合李維菁希望面向大眾呈現的理想。

她對藝術的思考可能從2000年後開始轉向,並且懷抱著將藝術推向大眾的理想。(藏品:中華文化復興總會 不藝樣-藝術空間展出前衛裝置及首屆總統文化獎紀錄片,吳守禮家屬提供,圖/國立臺灣文學館)

她對藝術的思考可能從2000年後開始轉向,並且懷抱著將藝術推向大眾的理想。(藏品:中華文化復興總會 不藝樣-藝術空間展出前衛裝置及首屆總統文化獎紀錄片,吳守禮家屬提供,圖/國立臺灣文學館)

當時,她在新聞業界工作累積不少實戰經驗,於是轉任編輯主任。她知道如何精準批判藝術領域的不足,在她書寫藝術評論的同時,我們不妨想像有多少黑幕被屏蔽在道德底線的邊緣?

李維菁的寫或不寫,這是她的掙扎與選擇,但她仍有想要揭露或想嘗試改變藝術文化的企圖心。當時的當代藝術,標示著「上流」、「小眾」與「階級」標籤,顯示出藝術被高度集中在上流階層的人士手中,只有他們才有能力把玩及欣賞,但李維菁顯然對這樣的現象不以為意,所以才會不斷在新聞媒體中,透過自己的書寫曝光各式藝術資訊,因為那是重要的傳播管道。

在報導企業家捐贈的新聞裡,透過藝術品在故宮展出,便能成為一種進入大眾的方式,藝術的「階級」標籤因此有了流動的可能。

透過藝術品在故宮展出,成為一種進入大眾的方式,藝術的「階級」標籤因此有了流動的可能。(藏品:旅日企業家 明清書畫四度捐贈故宮,吳守禮家屬提供,圖/國立臺灣文學館)

透過藝術品在故宮展出,成為一種進入大眾的方式,藝術的「階級」標籤因此有了流動的可能。(藏品:旅日企業家 明清書畫四度捐贈故宮,吳守禮家屬提供,圖/國立臺灣文學館)

此時期的李維菁三十歲中段,在職場上小有成就,距離十年前剛畢業的自己所立下的人生目標,可能就要達成,但她卻在此時,毅然決然離開專職多年的職場,這是為什麼?難不成少年得志的她,卻提早陷入中年危機嗎?

李維菁消失的幾年之間,沒有明確的資料告訴我們,她究竟去了哪裡,或做了什麼樣不同的嘗試?有沒有可能她遭遇了某些瓶頸,或是正在歷經人生遊戲的倦怠期?還是說,她在哪裡摸索了一陣子之後,終於拿到夢寐以求的裝備,可以解鎖新的人生篇章?像是戀愛經歷,和後來的《我是許涼涼》。

四十一歲那年,李維菁以新人作家的姿態回歸幕前,並一舉拿下臺北國際書展的大獎。當時的她可能還不知道,接下來等待她的是更多故事的撰寫,以及文學跨足影視和音樂領域的合作。

當然,她可能也不知道2018年會是這場遊戲的終點。人生一旦開始就沒辦法中途結束,能解鎖多少成就,不只需要努力還需要運氣。李維菁卻硬是玩出第N種結局,就像是「解鎖」本身才是遊戲的樂趣,對於結局她反倒看得輕鬆。

但她走了之後,《有型的豬小姐》和《人魚紀》正式出版。即使李維菁離我們遠去,依然解鎖了一項成就——眾多書迷深深記得她,當然包括我。


★作家小傳

李維菁(1969-2018),記者出身,曾任中國時報副刊中心編輯主任,媒體從業經驗近十年。斜槓身分同時也是小說家、藝評人。求學一路從師大附中、臺大農經至臺大新聞所畢業。2010年以小說集《我是許涼涼》獲臺北國際書展大獎,創作以小說、散文、藝評為主。2018年因癌症病逝。

★觀測員簡介

蔡詠絮,1993年生,20代末,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在學中。喜歡閱讀、創作與追劇。不希望被淹沒在工作的日常裡,隨時準備背著相機出發旅行,在到處走走的同時以影像與文字記錄當下。部落格不定時更新中:走走。AkoDko - Street Wal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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